喜宴
曾說過要寫一篇小說給你。
那是一個清明時節的午後。
班上男同學發現高大的你竟然異常懼怕「青蛙」。
那天我們一群人漫步校園中，突然發現你竟然走著走著就止步不前。
「阿葳！走啊？！」張克豪困惑地發出疑問，眼睛像燈塔探照燈似地四周張望，他在懷疑你是不是看到哪個服裝科美女了。
大家張望了一會兒，確定沒有美女出現時，才發現你的目光是注視著地上數隻一跳一跳的小綠蛙。
你突然很靦腆地說：「我很怕這個。」
下過雨的午後，校園的地上到處可見小小的小青蛙，青青綠綠的，拇指指甲大小而已。
就是那個時候，我在心裡跟自己小聲地說要寫篇小說給你，把你寫進小說裡。
轉眼間，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。
長大的我們，一個個都陸續結了婚、生了小孩。
今天正就是準備參加克豪的喜宴，他算是晚婚的了。
我站在飯店的一樓，遲疑著該不該上樓，低頭看看錶，有些後悔沒再多繞一條街，竟比原先計劃的要早到幾乎二十分鐘。
初秋的天氣，有些涼意，尤其是風起的時候。
我索性躲進旁邊巷口的一個公共電話亭，那兒的角度倒好，正可以先看看擠在飯店門口的一堆堆人，看看同學來了沒有。
站了幾分鐘，又覺得自己這種偷偷摸摸的動作好幼稚、好傻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便直直地走向電梯，和一群不認識的人一同擠進了電梯。
才一踏出電梯門，就看見克豪親自在招呼著前來的親友。
「啊！關關！妳來啦！」克豪熱絡地高聲喊著，攝影機及燈光立即嘩地照了過來。
「恭喜！恭喜！克豪，恭喜你呀！」看著克豪臉上疊滿了笑，心裡也感染上這份喜悅，不禁也笑了起來。
我被安排和高中同學們同桌，才坐下，就想起出門前該先翻翻畢業紀念冊，複習複習同學的名字。
索性大家也都明白地避免了尷尬，總先遞上自己的名片，兩三桌下來，竟也交換了好一疊。
開心的氣氛熱烈地蔓延著，我不時得注意著回答同學們突如其來的問話，也須要適時給予合宜的微笑。
這是以前所最鄙視的「假」，曾幾何時，我們已不再是意氣風發、傲視世間的青春年少，曾幾何時，早已蒙上世俗人情的外衣。
坐在旁邊的珊茹正吱吱喳喳地說著女兒有趣的經歷，甚至講到激動時，還不住地格格笑著站起身來表演。
大頭在號子擔任超級營業員的工作，講起股票經更是吸引不少希望他報明牌的聽眾。
你不在。
我虛應著這一切，目光卻飄飛到遙遠的地方去。
這原本並無特色的飯店，讓刻意佈置的花卉、汽球裝飾起來，倒也頗有格調的了。
新娘似乎是對花花草草有些研究，上回克豪打電話時提過的。
你沒來。
珊茹或許是發覺到我的心不在焉，終於也一頭靜下來了。
四周圍熱鬧哄哄地，不時傳來呵呵呵的笑聲。
我突然覺得這一切似乎漠不關己，就像是走錯了舞台，而站在台上的男女演員們絲毫沒留意到我臉上的錯愕，就只當我是路人甲、路人乙吧。
我坐的位子剛好正對著宴席入口，可以清楚看到所有來參加喜宴的客人。
我故意的。
我希望在你一進來時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你。
隔了這麼些年、這麼些人、這麼些事，我還是自私地希望一眼就看到你。
這時，宴會廳響起結婚進行曲，新郎新娘要入席了，菜也慢慢地上桌，收禮金的小姐也將桌子及禮金簿等物品撤了去。
他們說你會來的。
而我來的大半原因也是因為他們說你會來。
可是一直到新郎新娘敬酒、送客，你還是沒來。
我和大家簇擁著克豪和他的妻子照相，大家都笑得好開心，我的臉上也是。
或許你會看到照片吧，我這樣想。
我笑得更賣力了。
又一個熱熱鬧鬧的喜宴結束。
我終究還是沒能寫篇小說給你。
班上男同學發現高大的你竟然異常懼怕「青蛙」。
那天我們一群人漫步校園中，突然發現你竟然走著走著就止步不前。
「阿葳！走啊？！」張克豪困惑地發出疑問，眼睛像燈塔探照燈似地四周張望，他在懷疑你是不是看到哪個服裝科美女了。
大家張望了一會兒，確定沒有美女出現時，才發現你的目光是注視著地上數隻一跳一跳的小綠蛙。
你突然很靦腆地說：「我很怕這個。」
下過雨的午後，校園的地上到處可見小小的小青蛙，青青綠綠的，拇指指甲大小而已。
就是那個時候，我在心裡跟自己小聲地說要寫篇小說給你，把你寫進小說裡。
轉眼間，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。
長大的我們，一個個都陸續結了婚、生了小孩。
今天正就是準備參加克豪的喜宴，他算是晚婚的了。
我站在飯店的一樓，遲疑著該不該上樓，低頭看看錶，有些後悔沒再多繞一條街，竟比原先計劃的要早到幾乎二十分鐘。
初秋的天氣，有些涼意，尤其是風起的時候。
我索性躲進旁邊巷口的一個公共電話亭，那兒的角度倒好，正可以先看看擠在飯店門口的一堆堆人，看看同學來了沒有。
站了幾分鐘，又覺得自己這種偷偷摸摸的動作好幼稚、好傻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便直直地走向電梯，和一群不認識的人一同擠進了電梯。
才一踏出電梯門，就看見克豪親自在招呼著前來的親友。
「啊！關關！妳來啦！」克豪熱絡地高聲喊著，攝影機及燈光立即嘩地照了過來。
「恭喜！恭喜！克豪，恭喜你呀！」看著克豪臉上疊滿了笑，心裡也感染上這份喜悅，不禁也笑了起來。
我被安排和高中同學們同桌，才坐下，就想起出門前該先翻翻畢業紀念冊，複習複習同學的名字。
索性大家也都明白地避免了尷尬，總先遞上自己的名片，兩三桌下來，竟也交換了好一疊。
開心的氣氛熱烈地蔓延著，我不時得注意著回答同學們突如其來的問話，也須要適時給予合宜的微笑。
這是以前所最鄙視的「假」，曾幾何時，我們已不再是意氣風發、傲視世間的青春年少，曾幾何時，早已蒙上世俗人情的外衣。
坐在旁邊的珊茹正吱吱喳喳地說著女兒有趣的經歷，甚至講到激動時，還不住地格格笑著站起身來表演。
大頭在號子擔任超級營業員的工作，講起股票經更是吸引不少希望他報明牌的聽眾。
你不在。
我虛應著這一切，目光卻飄飛到遙遠的地方去。
這原本並無特色的飯店，讓刻意佈置的花卉、汽球裝飾起來，倒也頗有格調的了。
新娘似乎是對花花草草有些研究，上回克豪打電話時提過的。
你沒來。
珊茹或許是發覺到我的心不在焉，終於也一頭靜下來了。
四周圍熱鬧哄哄地，不時傳來呵呵呵的笑聲。
我突然覺得這一切似乎漠不關己，就像是走錯了舞台，而站在台上的男女演員們絲毫沒留意到我臉上的錯愕，就只當我是路人甲、路人乙吧。
我坐的位子剛好正對著宴席入口，可以清楚看到所有來參加喜宴的客人。
我故意的。
我希望在你一進來時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你。
隔了這麼些年、這麼些人、這麼些事，我還是自私地希望一眼就看到你。
這時，宴會廳響起結婚進行曲，新郎新娘要入席了，菜也慢慢地上桌，收禮金的小姐也將桌子及禮金簿等物品撤了去。
他們說你會來的。
而我來的大半原因也是因為他們說你會來。
可是一直到新郎新娘敬酒、送客，你還是沒來。
我和大家簇擁著克豪和他的妻子照相，大家都笑得好開心，我的臉上也是。
或許你會看到照片吧，我這樣想。
我笑得更賣力了。
又一個熱熱鬧鬧的喜宴結束。
我終究還是沒能寫篇小說給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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